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回了小西山，少年们便急冲冲地向食舍去。
贺今行本要往山上走，陆双楼拉住他：“先前说了请你吃肉，再不实现怕要被说成爽约之人了。”
“而且，”他眨眨眼：“我和裴明悯打赌，猜你长得好不好看，我赢了。”
“那确实也该请我吃饭。”贺今行点点头，觉得十分合理，毕竟他能赢，自己也是出了脸的。不过，他道：“你们赌这个干什么？”
陆双楼正往前走，闻言偏头一笑，目光正好撞上后者的眼睛。
那双眼的眼型大而修长，瞳如点漆，眸光清澈，形如一瓣优美的桃花，开在沉静如湖泊的面容上，很衬初春的天气。
他收回视线，加快脚步。
“我说人皆爱美，且郡主及笄之年，碰见个俊秀人物，爱怜帮扶一把，是人之常情。明悯却坚持郡主不是以貌取人，说郡主与你同族，又见你孤身千里投奔，感你孝义，念你艰辛，这才为你做主。”
“我就与他做赌，若你长得好看，便是我赢。若你长得不好看，是因品性打动了郡主，我就输了。”
贺今行一个人留在后头，品出味儿来了，不由失笑。
他转念一想，又道：“好你个陆双楼，相貌一眼得见，品性难以窥全，何况郡主的想法你等如何得知，横竖你都难输。你这占裴明悯便宜呢。”
“那你说说，你是怎么打动郡主的？”陆双楼突然停住脚步，回身看他，一脸好奇。
贺今行今日穿的是一件灰旧的宽袍，双袖一甩，淡然道：“自然是因我人才出众，很难让人不喜欢。”
陆双楼嘶了口气：“给你根竿，你就能爬天上去。”又一本正经地拱手道：“是在下输了。”
到了食舍，林远山见柳从心没在，便说先回学斋叫他。
剩下的人刚好坐了两桌。
徐清风坐贺今行右手边，提起茶壶给他倒茶：“今天虽说球踢没了，但看你那一脚，有点门道的。以后一起蹴鞠？”166小说
贺今行微笑：“好啊。”
“请！”徐清风义气凛然，端起茶杯递给他：“你一个人住上面吗？”
“怎么？”
徐清风凑近了道：“我今上午看那房子还挺宽敞的，嘿嘿，你平时一个人会不会觉得冷清啊，寂寞啊，害怕啊？”
贺今行接过茶杯，喝了一口，才道：“不会，不觉得。”
“啊，”徐清风叫了一声：“我就直说了吧，课闲时想去你那里玩儿，行不行？”
“行啊。”
“好兄弟，干脆！”徐清风拍了下桌子，就要勾肩搭背哥俩好。
“我话还没完，”贺今行拦住他：“一次一两银子。”
“？”徐清风看看陆双楼，后者耸耸肩，一副你不要大惊小怪的样子。
“也行。”他答应下来，就是不解：“一两银子能干什么，这顿饭都不够吧。”
贺今行不多说，只加了一句：“屋里有只兔子，不要动它。”
“放心。”
下午果真有人来，徐清风带的头，还是上午那些熟人。
这些都是家不在稷州城或不想回家的人，一日假期懒得来回跑，倒有无穷的精力玩乐，不是约人蹴鞠，就是上山下湖的抓鱼打鸟。
也就来踩个点儿，然后又往山上去了。
贺今行知他们是把自家当做据点一类，不过无所谓，这屋子里除了几样家具，别无长物，也不怕损毁。
他估摸着时间，准备去藏书楼了。
刚出门就见陆双楼从山道上来，还扛了一把摇椅。
“去藏书楼了？”陆双楼开口招呼，同窗们都知道他帮张厌深整理编修的事。
“嗯。体力不错。”贺今行赞道，“门掩着，直接推，走了也不必锁。”
陆双楼笑起来，露出洁白牙齿：“好，去吧。”
今日去藏书楼去得晚，贺今行就多待了一会儿，同张厌深一道回。
晚霞染红了整片天空，倦鸟归林，远处炊烟四起，一时间静谧得不可思议。
他推开门，屋里窗下，挨着书桌多了一把摇椅，灶上用几片树叶子垫着一把个头小小的野果子。
贺今行拿起一颗放进嘴里，片刻后面容扭曲。
果然酸得不行。
新的一旬，第一节课仍然是裴公陵。
先是大略点评了之前收上去的文章，提到某些学生：“十五六岁，确实是吃喝玩乐的年纪，但不要总想着吃喝玩乐，一肚子干饭总得混点墨水。”
底下有学生忍不住低笑出声。
裴公陵也不恼，只摇头道：“你们啊，无忧无虑的日子也快到头了。”
然后讲起《大学》。
“……所谓修身在正其心者，身有所忿懥，则不得其正；有所恐惧，则不得其正；有所好乐，则不得其正；有所忧患，则不得其正。诸生认为，何解？”
贺今行坐在最后一排，身姿笔直，盯着书页，心下思索。
前排有人站起来，声音清脆：“要修身就要端正心念，人们在愤怒、恐惧、忧愁、喜乐的时候，心绪不宁，难以保持心念端正。”
“语义解释不错，”裴公陵点点头：“灵意认为，该如何解决？”
谢灵意行了一礼，再道：“既然喜怒忧惧于正心无益，那便摈除这些情绪。”
“好。”裴公陵笑着抬手示意他坐下，然后再问：“还有人有第二种解释吗？”
“喜怒忧惧皆是人之常情，若人无常情，”就见柳从心站起来，悠悠看着谢灵意道：“还算得是人么？”
“你，”谢灵意随即站起，冷笑道：“大道本就无情，至圣看天地万物皆为刍狗，这不是无情难道还是有情？”
“在座皆是过了县州两道选试的人，连这点道理都不明白么？”他环视讲堂一周，瞥到角落多出的人，“哦”了一声：“对不住，忘了，这儿还有个童生。”
贺今行敛目，只当没听见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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回了小西山，少年们便急冲冲地向食舍去。
贺今行本要往山上走，陆双楼拉住他：“先前说了请你吃肉，再不实现怕要被说成爽约之人了。”
“而且，”他眨眨眼：“我和裴明悯打赌，猜你长得好不好看，我赢了。”
“那确实也该请我吃饭。”贺今行点点头，觉得十分合理，毕竟他能赢，自己也是出了脸的。不过，他道：“你们赌这个干什么？”
陆双楼正往前走，闻言偏头一笑，目光正好撞上后者的眼睛。
那双眼的眼型大而修长，瞳如点漆，眸光清澈，形如一瓣优美的桃花，开在沉静如湖泊的面容上，很衬初春的天气。
他收回视线，加快脚步。
“我说人皆爱美，且郡主及笄之年，碰见个俊秀人物，爱怜帮扶一把，是人之常情。明悯却坚持郡主不是以貌取人，说郡主与你同族，又见你孤身千里投奔，感你孝义，念你艰辛，这才为你做主。”
“我就与他做赌，若你长得好看，便是我赢。若你长得不好看，是因品性打动了郡主，我就输了。”
贺今行一个人留在后头，品出味儿来了，不由失笑。
他转念一想，又道：“好你个陆双楼，相貌一眼得见，品性难以窥全，何况郡主的想法你等如何得知，横竖你都难输。你这占裴明悯便宜呢。”
“那你说说，你是怎么打动郡主的？”陆双楼突然停住脚步，回身看他，一脸好奇。
贺今行今日穿的是一件灰旧的宽袍，双袖一甩，淡然道：“自然是因我人才出众，很难让人不喜欢。”
陆双楼嘶了口气：“给你根竿，你就能爬天上去。”又一本正经地拱手道：“是在下输了。”
到了食舍，林远山见柳从心没在，便说先回学斋叫他。
剩下的人刚好坐了两桌。
徐清风坐贺今行右手边，提起茶壶给他倒茶：“今天虽说球踢没了，但看你那一脚，有点门道的。以后一起蹴鞠？”166小说
贺今行微笑：“好啊。”
“请！”徐清风义气凛然，端起茶杯递给他：“你一个人住上面吗？”
“怎么？”
徐清风凑近了道：“我今上午看那房子还挺宽敞的，嘿嘿，你平时一个人会不会觉得冷清啊，寂寞啊，害怕啊？”
贺今行接过茶杯，喝了一口，才道：“不会，不觉得。”
“啊，”徐清风叫了一声：“我就直说了吧，课闲时想去你那里玩儿，行不行？”
“行啊。”
“好兄弟，干脆！”徐清风拍了下桌子，就要勾肩搭背哥俩好。
“我话还没完，”贺今行拦住他：“一次一两银子。”
“？”徐清风看看陆双楼，后者耸耸肩，一副你不要大惊小怪的样子。
“也行。”他答应下来，就是不解：“一两银子能干什么，这顿饭都不够吧。”
贺今行不多说，只加了一句：“屋里有只兔子，不要动它。”
“放心。”
下午果真有人来，徐清风带的头，还是上午那些熟人。
这些都是家不在稷州城或不想回家的人，一日假期懒得来回跑，倒有无穷的精力玩乐，不是约人蹴鞠，就是上山下湖的抓鱼打鸟。
也就来踩个点儿，然后又往山上去了。
贺今行知他们是把自家当做据点一类，不过无所谓，这屋子里除了几样家具，别无长物，也不怕损毁。
他估摸着时间，准备去藏书楼了。
刚出门就见陆双楼从山道上来，还扛了一把摇椅。
“去藏书楼了？”陆双楼开口招呼，同窗们都知道他帮张厌深整理编修的事。
“嗯。体力不错。”贺今行赞道，“门掩着，直接推，走了也不必锁。”
陆双楼笑起来，露出洁白牙齿：“好，去吧。”
今日去藏书楼去得晚，贺今行就多待了一会儿，同张厌深一道回。
晚霞染红了整片天空，倦鸟归林，远处炊烟四起，一时间静谧得不可思议。
他推开门，屋里窗下，挨着书桌多了一把摇椅，灶上用几片树叶子垫着一把个头小小的野果子。
贺今行拿起一颗放进嘴里，片刻后面容扭曲。
果然酸得不行。
新的一旬，第一节课仍然是裴公陵。
先是大略点评了之前收上去的文章，提到某些学生：“十五六岁，确实是吃喝玩乐的年纪，但不要总想着吃喝玩乐，一肚子干饭总得混点墨水。”
底下有学生忍不住低笑出声。
裴公陵也不恼，只摇头道：“你们啊，无忧无虑的日子也快到头了。”
然后讲起《大学》。
“……所谓修身在正其心者，身有所忿懥，则不得其正；有所恐惧，则不得其正；有所好乐，则不得其正；有所忧患，则不得其正。诸生认为，何解？”
贺今行坐在最后一排，身姿笔直，盯着书页，心下思索。
前排有人站起来，声音清脆：“要修身就要端正心念，人们在愤怒、恐惧、忧愁、喜乐的时候，心绪不宁，难以保持心念端正。”
“语义解释不错，”裴公陵点点头：“灵意认为，该如何解决？”
谢灵意行了一礼，再道：“既然喜怒忧惧于正心无益，那便摈除这些情绪。”
“好。”裴公陵笑着抬手示意他坐下，然后再问：“还有人有第二种解释吗？”
“喜怒忧惧皆是人之常情，若人无常情，”就见柳从心站起来，悠悠看着谢灵意道：“还算得是人么？”
“你，”谢灵意随即站起，冷笑道：“大道本就无情，至圣看天地万物皆为刍狗，这不是无情难道还是有情？”
“在座皆是过了县州两道选试的人，连这点道理都不明白么？”他环视讲堂一周，瞥到角落多出的人，“哦”了一声：“对不住，忘了，这儿还有个童生。”
贺今行敛目，只当没听见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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